>此文為枯枝的後傳。又甜又辣的葉喻肉,五味雜陳。
即使再謙虛一點地去想,就事實而言,這世界上能夠讓喻文州愕然的事情已經不太多了。驚訝到差點停止思考的,範圍或許又更小了些。所以直到過了很久很久以後,喻文州都難以忘懷那一天在總部推門而入,坐在那兒的卻是那為興許比他更精於在大風大浪中悠然談話的男人,心中泛起的到底是什麼滋味。
葉修——他前陣子的任務目標——就是創立他們革命組織的元老之一?這是什麼新式的玩笑話嗎?
喻文州握著門把站在門口,平靜地看著葉修津津有味地抽了幾口菸,好像沒看到自己似的,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關起門,走到葉修右手邊的沙發坐下。
「真沒想到,」喻文州說話的時候已經掛著溫和的笑,「原來我是把組織的首腦給辦了。不會因為這樣就趕我走吧?」
葉修慢慢把肺裡的煙吐了,也朝他露出一個微笑:「怎麼會呢?畢竟我也沒想到當年那個文采斐然、主動寫信要加入我們一同拯救世界的好孩子,現在真的在為組織服務了,真是好不容易啊!哪捨得趕走呢?」
兩人臉上都帶著令人舒服的表情,可其實心裡彼此都成功被對方的話給噁心到了。
於是沉默又持續了好一陣子。
最後還是喻文州先選擇讓步,把茶几另一端的菸灰缸搆來,推到葉修面前,後者立刻用它彈了彈已經老長的菸灰。
這樣看著葉修在自己面前活動自如,感覺還是挺怪異的。會動的葉修。喻文州思想飛躍著,心情頓時撥雲見日。
「當年我是真的去找你們了。但是,沒有等到接頭的人。」喻文州說。
他沒有期待什麼回覆,甚至說起來他才是受害者,此時提出卻絲毫沒有指責的意味,而只是在陳述一個「會面沒能成功很遺憾」的事實。
葉修看了看他,臉上嘴上卻都誠懇地表示歉意。
「當時情況不比現在,鬥到後來連自己人都爭著跳出來想搞垮我,情資簡直毫無秘密可言。」葉修有點無奈地回憶,「不過……這些你都已經知道了。沒有及時處理確實是我的問題,我不會卸責。」
喻文州應了聲表示聽見了,沒有對過去主動發表多餘的意見,指尖漫不經心地磨蹭玻璃菸灰缸的邊緣的邊緣。
過了一會兒,才問道:「所以,上次那麼輕易就讓我制服,難道是在補償麼?」
「哪能啊,你想什麼呢!」葉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簡直哭笑不得,「搞清楚狀況,我當時可完全不知道你是誰啊!」
「我報上名字,你應該就知道了?」喻文州可沒被他糊弄過去。
「不知道。」葉修依舊堅稱,「你自己回想,你寫信時用的是本名?」
「你們難道不會調查?」喻文州微微一笑,思路很清晰,「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不斷給你們送消息,你們難道就信了?不可能沒有查過吧。」
「還真沒有。」葉修捻熄了菸,一攤手,「我也說了,當時情況特殊,完全顧不上這些。雖然筆跡都一樣,可大半時候回覆你的,不是我。」
「我知道。」喻文州點了點頭,想問的都問了,便沒再繼續對這話題窮追猛打。倒也沒去解釋自己又是怎麼知道的。
像是徹底放鬆了下來,喻文州往後靠在沙發椅背上,雙腿交疊著,姿態和兩人初見的時候並無分別。葉修又點起了另一根菸。所有的動作和氛圍都明確地指向,談話並未就此結束。
視線在半空中交會,並非不期而遇。
「現在有了我們,很多事也不一樣了。別太個人英雄主義了,葉神。」喻文州不溫不火地說道。
前一句批評,後一句葉神;這真是很會說話似的。葉修勾起那對好看的薄唇:「這帽子扣的真是大,哥可戴不起啊。以前的確是囂張了點兒,但現在老了心臟不好,可經不起失去太多東西。」
「哪的話,葉神不還年經嘛。」
「別再叫葉神了。」葉修有點懶散地朝他揮了揮手裡的菸,「由你口中說出來,怪滲人的。」
喻文州被他說得笑瞇了眼,收下這句讚美。相對地,喚了兩聲前輩,以及葉修。似乎任何詞彙由他說出來,便一點也不曾敷衍了事,葉修覺得挺好,轉頭報以一個格外完美的煙圈。
大多不抽菸的人對菸味都會有點意見。喻文州自己不愛抽,但只要有需要,他可以喜歡,也可以是不喜歡;像他們這樣長年迂迴行事的人,有時久了自己都快忘記自己的一些喜好。
葉修見他不反對的樣子,逕自抽了兩支,問他要不要也來一根時人卻又婉拒,便把菸掐了,和喻文州一塊喝起茶來。
見到杯裡茶湯是艷麗的橙紅色時,他直想,這究竟是故意呢還是故意呢或者是故意呢?
「很熱嗎?」
葉修看到喻文州端起茶杯前先挽起了袖子,而且仔細一看,他的額角也有點濕,這才隨口問了句——畢竟藏身辦公大樓裡的總部為了保險起見,平時燈與空調等用電都不隨著人員進出而同步,有時真有點悶熱。
然而,喻文州卻搖了搖頭。
「沒什麼,是因為我正值發情期呢。」
抬眸發覺葉修看著杯子,難得欲言又止地,他不禁一笑:「你在想,我不是沒有生殖腔,為什麼還有發情期嗎?」
接著便慢慢地解釋,自己這兩年開始接受人工方式規律催化發情,欺騙身體生理機能仍維持正常運作,如此對健康可能較有益。因為影響很小,所以小心點的話不服抑制劑也行。況且,他的腺體早已自然萎縮了,基本不用擔心散發出omega信息素惹禍上身。
「是王杰希的建議。」喻文州作結。言下之意是,有沒有效果其實很難說,但他姑且還是信了。
葉修點頭,聽到於己於人都沒什麼影響,他整個人就放心了,看上去對於跟一個理論上正處於發情期的omega同處一室並無不自在。
反而是喻文州莫名有些介懷了起來。
「其實,我倒情願你向我討代價。」他頓了下,又淡淡地說,「當然如果嫌這時候討對我太便宜了,要在其他時間隨時都可以。」
「喻文州,」葉修似笑非笑地,「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喻文州沒答話,就安靜看著他,一雙眼沉得像夜裡的湖水,既沒有說抱歉,也沒有半句辯解。
半晌,葉修才放下杯子,茶碟接住空杯的重量,輕輕發出喀的一聲。
他支著下頷,用非常久的時間來觀察對方,彷彿那雙眼睛正在用無聲的語言像他訴說些什麼。
「我們去別的地方。」最後,他選擇雙手一撐扶手站起身來。
「好。」喻文州點頭。
儘管已刻意大幅減少曝光,但葉修到底還算是個公眾人物,所以默契地去了喻文州家——嚴格說來是三個人的屋子,但現在其他兩人出門去了,正好讓他們毫無顧忌。
上樓的樓梯在某些時刻顯得特別漫長,葉修原本想直接把他按在那張看起來十分舒適的長沙發上,但喻文州義正嚴詞地拒絕,兩人便拉扯著撞進門,衣服各給對方剝了一半,姿勢不好看地糾纏在一塊滾到床上去。
「喜歡什麼樣的?」葉修問他。
他真如喻文州所想的,實際上是個動作相當敏捷的人,兩三下喻文州就被扒得只剩長褲卡在膝彎處,自己抬腿讓對方脫了,而葉修的皮帶都還沒完全解開。
「應該沒有被虐傾向吧?你在上面時候的風格能當作參考嗎?」見喻文州有點困惑,他刮了刮對方的臉頰,又補上一句。
表情相當認真,但喻文州嚴重懷疑這就是句垃圾話。他手也沒停地說:「怎麼這麼好,我還有得選?」
往後一仰,順手把葉修的腰帶抽了,另一端卻被抓住拎走,在面前甩了甩,笑說:「是啊,不像某個人。綑綁play這種嗜好我絕對是沒有的。」
「你是真的還在記仇吧?」喻文州有點無奈。他主動伸出手交疊在一起,要讓葉修綑綁的意思,對方卻盯著他的臉,手一轉,腰帶框啷落地。
「沒有,不是記仇。」葉修把錶帶也解了,隨手放在床頭,人就順勢壓到他身上,「就是綑綁這部分感覺太糟,讓你回去好好檢討一下,共同進步,你說是吧?」
喻文州笑了,哪還會有下次呢?
但這句話他並沒有說出口。
他伸手摸了摸葉修的臉,對方偏頭貼近他的掌心,又傾過去親吻他,從額頭、眉角、眼尾、臉頰,一路到頸側,動作不能夠更小心翼翼。
喻文州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要上來了,伸手去扳葉修的腦袋,力道重了點,人是終於被拉開了,卻轉而一舉擒住他的嘴唇,好像剛才的慢節奏都是在禮讓似的,唇瓣一貼合,立刻側首壓了進去,舌頭靈活地在他口腔內巡弋。喻文州仰躺在枕頭上,沒有退路,只能張嘴讓葉修強勢地攻城掠地,試圖在對方變換角度深入時一波波回應,把節奏給帶回來。
「文州,退步了啊。」葉修絲毫沒跟他客氣。看他嘴唇一層濕潤透明,又舔了上去。
「那,麻煩前輩幫我複習一下了?」喻文州被吻得有點暈,一方面是缺氧,一方面是發情期的熱潮翻湧。他支起一邊膝蓋去頂葉修的跨間,見對方頓了下,就想抬手去解他的褲頭。但拉鍊還沒全拉下就被捉住了手。
「急什麼啊你。」葉修不急不徐地把他的手摁回床上,自己把褲子往下調了點,沒卡得這麼難受後,又想去親他。這回被一個轉頭躲開了。
葉修的吻照樣落在他的耳廓上:「不給親了?」
「不是……」喻文州說了兩個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畢竟對方很顯然又是在裝傻。
「那你躲什麼?」
葉修果然還是追了過去,但沒再用激烈的方式吻他,一面摩娑他的唇瓣,一面撫摸他腰側的皮膚。手掌游移的時候,指腹果不其然感受到了起起伏伏的肉疤,他的手依稀還記得它們每一處的觸感和形狀。
但是葉修並沒有因此停頓,就連同攀騰在皮膚的疤痕也一起觸碰。他並不覺得難看,甚至脫衣服的時候便沒有刻意去觀察它們在喻文州身體上的樣子,他只要知道,這確實是個了不起的男人,是他吸引了他。那就夠了。
葉修一隻手穿過喻文州後腰和床舖間的縫隙,把他抱起來點,一手伸到他胯下,隔著內褲,揉捏那根已經硬起來的東西。喻文州手肘撐著上身,閉著眼睛,讓他碰觸任何這具身體他想碰觸的地方。
他很早就硬了,幾乎可以追溯到在跌跌撞撞進門的時候。但其實還在總部的時候,剛見到葉修的時候,隱隱約約地,自己的身體就彷彿已擅自決定好要再跟對方做愛。
他繃緊身子,挺著腰,內褲頂端被打濕了一塊,葉修要把它脫掉的時候,喻文州主動前傾過去勾住他脖子,舔吻他的耳朵——被過度親吻的嘴唇其實有點紅腫,但他自然不在乎這點小痛。
「需要用潤滑嗎?」葉修再度把人按倒,自己扯下褲子,用膝蓋分開他的雙腿。
喻文州似是感受了一下,給了否定的答案。
葉修不放心,伸手按進他股間探了探,發現入口處確實有點濕,又試著按進一根手指,感覺圈口肌肉抽搐般一跳。喻文州抿著唇,眉頭微微皺起。
好在裏頭確實是足夠濕潤,他沿著內壁一點一點慢慢揉按,感覺軟肉馴服地被搗開,液體黏稠濕滑,在內側裹滿他的手指。
過程中,喻文州又把眼睛給閉上了。葉修的手指在裏頭進進出出地滑動,感覺太怪異,還好葉修也沒有問他舒不舒服這類的問題,因為他根本說不上來,也沒法肯定哪些是自己的感覺,哪些發情期的作用。況且,他並不是在期待葉修這麼溫吞的撫弄,和那樣輕柔的吻。
葉修終於要推進身體裡的時候,喻文州忍不住伸手去碰,手指靈巧地套弄幾下alpha完全炙熱脹大的陰莖;他的東西也挺濕,透明稠液一抹就沾了滿手,喻文州就不懂他到底拖拖拉拉地在忍些什麼。
他抬起上半身,試圖把傘頭直接對準自己穴口湊上去,這時葉修竟然又把他擋回去。
——喻文州極其無奈,臉上寫滿「你到底想怎麼樣這是還做不做了」?沉默地鬆開手,真的徹底不管了。
豈料,葉修又湊過去,把他的頭壓在自己肩膀。
「抱著我。」他在喻文州耳邊輕聲說道。
到了真正緊密結合的時候,兩人卻又默契似地同時停下了動作。
喻文州夾著雙膝,仰頭看著天花板燈罩圓形的輪廓,幾乎什麼也沒法思考。太脹,太熱了,像是曾經是完整的部分被硬生生扯開一條縫隙,另一個人很緩慢地嵌合進來。這感覺太真實,又太不真實,他攬住葉修的脖子,感受胸腔前方不同頻率的心跳在用力撞擊自己。
葉修等了他一會兒才開始動作,綿密地在狹窄的甬道深處抽插,不斷進出的性器遠比手指要粗硬,內壁被摩擦的感覺彷彿永無止盡,生出揮散不去的炙熱。
喻文州的手指僵硬地擺在葉修頸後,往下滑了點,突然上方的人一動,自己又被吻住了,親吻卻比擁抱和性本身更深更久、更加甜膩,有如摻了毒的糖驀地碎裂。就在窒息般的纏綿中攀到了至高處後,一切卻有如墜落到了原點。
「說好的參考風格呢?我上次給你的難道就是這種感覺?」
喻文州被子只披了一小角在身上,側躺著,撐頭問道。
他當真看不出葉修是這種風格,太黏了,簡直甜得令人髮指。
「我以為你喜歡?」葉修沒點菸,就抓著菸盒拇指開開關關地玩著,另一手手背輕輕碰了下喻文州的臉。
受不了了。
「抱歉,你猜錯了。」
——喻文州是想這麼告訴他,但最後卻沒說出口,一時也想不出個為什麼。
好像一遇上葉修,本來明明白白的事,卻總要花上數倍的時間,卻也不見得能想得透。
「這麼正經的做愛,這好像還是第一次。」翻個身,不想談論,於是話語便變得有些漫不經心了起來。
「喔?上人呢,也是嗎?」葉修叼起一根菸,關起了盒蓋。
「是啊。」喻文州回答。
葉修不知從哪變出打火機,淡藍色火焰在拇指旁跳動了幾下。他很認同似地點點頭,說:「那還挺賺。」-- fin.2017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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