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5日 星期三

[葉喻葉]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00.
  春節,又稱年節,迄今已有四千多年歷史。
  依傳統習俗,當是除舊納新、祭祀祖先的時日,乃一年初始。

01.
  時值除夕,下午四點二十七分。
  天氣陰,低溫預警。

  應是闔家團圓的好日子,背景音卻是此起彼落的鍵盤敲打聲,喀搭喀搭地和滑鼠的粗暴拍點看齊,襯托出各式各樣砍殺喊打的遊戲音效,亂哄哄一片。
  煙味、小吃犯膩的油味、臭襪子亦或是哪個人腋下的麝香,在封閉室內久積不去。

  今年春節打開的方式好像錯了,喻文州有點恍惚的想著。

  在他神遊的期間,雙手倒也沒閒著,一個瞬間治癒術不慌不忙地丟了出去,儼然一個敬業的好玩家。
  然而有個人顯然不這麼覺得。
  「喻……牧師大大你別想划水啊!一班老弱殘兵能不能走著出副本可全賴你一個人,這時候還開小差,你對得起良心我還對不起兄弟!」
  圍繞在一旁的老弱殘兵:「……。」

  不愧是葉神,果然半點糊弄不得啊。
  喻文州沒有回話,他既不想掉馬甲,也不想暴露人就坐在隔壁的事實,依舊站在最外圍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時不時轉動視角觀察在陣形最前方的某個戰鬥法師,穿梭在各種技能的光影效果間,沒有任何炫技的操作,一次次攻擊卻都精確無比。
  
  在眾人的通力合作下,BOSS血量刷刷的穩定下降。
  就某方面而言,這也算是在『圍爐』吧。

  二十個人團團繞著BOSS,一通有理有據有秩序有技巧的,圍爐?

02.
  今年的冬天特別冷。
  這時還特地由南向北走,本就是件特別荒唐的事。

  喻文州攏了攏掩住半張面孔的圍巾,仰頭注視著大樓,外牆上高懸著的招牌仍新,紅楓徽記濃烈而神氣。
  來到H市並不是意外,但路經嘉世俱樂部倒不在計畫中,但他還是叫住司機停了車,走近訓練中心的大樓。

  這個賽季是劍與詛咒初試啼聲之始,不知是巧或不巧,各家亦有許多表現超常的新人陸續嶄露頭角,藍雨這對新搭檔雖可謂一戰成名,戰隊截至為止的成績卻只能說是『還可以』。
  時值交接陣痛期,排名中上算是還不錯了,可喻文州怎可能就此感到滿意。
  為了做足準備殺入聯盟,甚至不惜延後一年出道,當然不是只為了拿張過得去的成績單交差。
  理智上清楚明白這事急不得,可阻在面前的那堵高牆比想像中的要堅不可摧,他如何能不日夜想望著它在面前傾頹的景象。

  冬休到來時,親友都勸緊繃了大半年的他趁著年假出去走走。
  旅行不能改變現狀,至少能整頓一下心態。
  婉拒了家人陪同的提議,喻文州寫了個很不像他的隨性旅行計劃,提上輕便行李便出了門。

  頭頂著灰濛濛的天,他微微瞇起眼。
  嘉世和那個人,場上的勢如破竹與場下被震撼得熱血蒸騰的他。
  他們。
  又憶起了見證鬥神舞著戰矛眨眼間奪下冠軍的時刻。那一日,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起點。
  畫面一幕幕回放著,他又興起了去蕭山體育館走走的念頭。反正冬休期無論哪邊基本都是不會有人在的,自己還從未在比賽以外的時間去過,就乘興去看一眼就走也好。

  然而步伐還未邁開,俱樂部大門竟開了個縫,一個人影迎面慢悠悠的晃了出來。
  看清楚來人是誰,喻文州愣了一下,出聲叫喚:
  「葉秋前輩?」

  縮著肩膀、舊夾克拉鍊拉到最頂豎起領子擋風,雙手懶洋洋的插在口袋裡,拉出半個扁扁的菸盒又塞了回去,葉修這副不修邊幅的形象著實夠破壞半分鐘前腦內鬥破蒼穹的大神形象。
  聽到有人叫出他的名字,葉修腳步一頓,回望的眼神裡有一閃而逝的驚訝。

  「嗯……你誰啊?」
  「……。」
  饒是喻文州也僵硬了幾秒。

  「呵呵、我開個玩笑而已。」好在尷尬過後葉修擺擺手,看不出來到底是故意還是真忘記,「藍雨的隊長大老遠跑來這做什麼,趁連假沒人來偷情報的?總不會是從G市來避冬的吧。」
  「來旅遊路過而已。我這麼說你信嗎?」喻文州自動過濾了對方的垃圾話。
  「喔,那你下一站景點是哪,霸圖麼?」
  「都不是,」他笑指遠方林立建築間隱約可見的一角圓頂,「是嘉世體育館。」

  聞言,葉修有點無語,「打常規賽還沒逛夠啊,那兒有什麼好看。」
  「嗯……可以尋找一下自我吧。」喻文州做思考貌,給了個最真誠卻也最不像答案的答案。
  「那種東西能在嘉世門口找到?」葉修噗哧一聲笑道。
  「總是要嘗試過才知道啊。」喻文州不鹹不淡的回答。

  葉修打量了下跟前的後輩,抬手攬住他的背把人轉了個方向,再自然不過的帶著他向前走去:「那就走吧!帶你去個好地方。」
  這哄騙的語句怎麼聽著像某些特殊行業。
  「前輩這是要去哪?」被半推著走,喻文州有點無奈,被賣掉之前還是得問一下要被運到哪、一斤賣多少錢,晚上管不管飯吧?

  「帶你去嘉世開開眼界唄。」

03.
  滿腹狐疑地跟著走,喻文州還真沒想到葉修會把他帶到一間網吧去。
    
  「這兒年後就要賣了,到時候刷臉也沒用,還是要付費的。」
  葉修一面說著,一面和櫃檯的小哥打招呼,轉眼便開好角落兩台機器,還自動自發去冰櫃取了兩瓶飲料,顯然就是個靠刷臉付台錢的常客。

  落座後,喻文州看著葉修從口袋變魔術般掏出一把帳號卡,一抹便展開成扇形,捻在指尖像玩撲克似的。
  情勢已漸趨明朗,他點開榮耀,試探性問道:「前輩方便和我PK幾場嗎?」
  「別開口閉口就PKPK的,又不是黃少天上身。」葉修拿著那把帳號卡充作扇子朝他搧了幾下,完全不在乎嫌棄的對象好像是對方的副隊。
  「不然,你找我來泡網吧是打算各玩各的?」喻文州偏過頭問。他當然不覺得葉修是這樣想。
  「哎,榮耀又不是只有競技場你死我活,要適度享受網遊樂趣啊。」葉修瞥了他一眼,「我們這些人呢,在遊戲裡找自我就夠了,在大馬路上是找不到的。」

  這話聽起來誠懇又撩動心弦,喻文州眨了眨眼,覺得那一瞬間葉修還真有『前輩』的架式。
  但他可不會因此而被感動得一蹋糊塗,就此親信。

  「所以這是在邀請我一起玩網遊囉。」喻文州說道。
  此時葉修啪的一聲,把其中一張卡片拍在他的桌上,說:「可不是嗎。文州啊這張卡借你,想必你出門旅遊也不會隨身帶著帳號卡吧?」
  喻文州拿起那張卡,上頭的註記清楚表明,這卡片的職業是牧師。
  「牧師讀條跟冷卻時間都長,你就站外圈加加血就好,省得你手殘我顧不了。」
  敢叫一個職業選手啥都別做當個補包就好,也只有葉修說得出來。
  要是聽見他這種發言,某位霸圖張先生與另一位微草方先生肯定會非常有意見。
  
  「前輩是打算下哪個副本呢?」喻文州輕笑,玩個網遊而已哪來這麼多條件,他猜得到葉修塞給他牧師是有別的原因。
  信息結合起來,也就是說自己恐怕得給嘉王朝打個工了。至於酬庸該怎麼算,有形資產還是無形報償,這都是後話。


04.
  畫面中BOSS已經倒地,裝備撿完、結算畫面已出,葉修關了語音和公會的幾個人敲鍵盤對話,其餘的人早已鳥獸散。
  一看時間,尋常來說是要準備年夜飯的時候了,難怪周遭的玩家漸漸減少。
  喻文州直起身子,活動了一下關節,又習慣性的扣起手指做起手操。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的同時,他狀似不經意的開口:
  「前輩不打算回B市過年麼?」

  葉修叼起一根菸,雙手忙著打字沒來得及點上,「喻文州,你這要是在給我下套的話,我都忍不住替藍雨下半年的戰術水平憂心啊。」
  「不勞您費心。」喻文州神色自若的笑道,「我從來不說不肯定的話、做沒把握的事。」
  「喔?那你想怎麼著?勸我現在趕緊買張機票去給王杰希拜年?」葉修也報以高深莫測的笑容,頭沒回手沒停,看上去全然不在意。
  喻文州搖搖頭,沒有答話。

  他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好到能去關心對方是否一個人過年。
  所以只是問問而已,真沒想怎麼著,再追根究柢就有點越界了。

  「你明天什麼行程啊?」葉修突然地轉頭問道。
  「沒有特別計劃。」喻文州答道。
  其實他是打算明天遊覽一下便離開H市的,說了不一定,也有種隨時可以改動的意思。

  葉修會意,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然後又像是猛然想起來一般,問喻文州介不介意他抽菸。

05.
  「其實呢,真要說的話我也不是一個人過年啊。」

  沉思半晌,葉修挪了挪,往低矮的單人座沙發靠喻文州的那一側挨過去,直直望進了他的眼中。
  葉修的下眼瞼有著夜貓子身上常見的淡淡青色,疏於修整的瀏海有幾縷幾乎和睫毛交織在一起,卻意外托得中間的眼眸柔和了起來。
  喻文州一愣,沒有撇開視線,定定的和他四目相交。
  是錯覺嗎?好像有個威力特別強的炸藥要劈頭砸下了。

  「──按理來說,還有沐橙一塊兒呢。」
  葉修哈哈笑道。
  果然是錯覺無誤。

  「鋪這麼長的梗,我還以為前輩要開個特別肉麻的大絕。」
  喻文州也側過身靠向他那邊,一手掛在椅背上,淡定的點破對方的玩笑。
  「想什麼呢,哥看起來像是這麼輕浮的人嗎。」
  葉修反手敲敲他的前臂,又撇下他轉回去面對自己的螢幕,畫面上另一個副本的邀請已經發了過來。

  「就是覺得不像,才特別嚇人啊……你瞧,我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喻文州說著,還當真捲起袖子,把手臂橫到他面前去。
  「讓開、你擋到我螢幕了……喻文州你別太故意啊!」
  「呵呵。」

  於是左一句呵呵,右一句哈哈。
  一代戰術大師與未來戰術大師的交流,仍可謂是談笑風生,和睦融洽。
06.
  沒有人特別提起年夜飯的事情。

  葉修還在網遊搗鼓什麼,那廂喻文州早已脫了鞋襪,舒舒服服窩在寶座裡嗑著瓜子──葉修不知從哪變出來的,增添一下年節氣氛──而小窗放的是春晚畫面。
  連新春節目都已開播,網吧空了大半,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坐得離他們稍遠,噪音和悶濕味都早已散去,只餘身旁那人的菸味不屈不撓地打著轉。

  其實喻文州知道葉修大概是在等她回來過年,他想到時候自己再見機行事,看是否要先行離開。
  結果這一等就連飯點都等過了。

  終於,葉修摘下了耳機,朝他伸出手,「文州,你手機可以借我用一下麼?」
  接過他的手機,還沒撥出去,只聞葉修突然間『啊』了一聲。
  ──那種恍然大悟、或是有什麼事情忘了的語氣。
  
  爾後他還是立刻打了通電話。
  「沐橙啊?我差點忘了,你今天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吧?……喔,哪個朋友,是我認識的麼?
  「……臥槽?!好啊,小姑娘妳也學壞了是吧!難怪妳非要挑我正忙的時候說,篤定我不會記住是吧?……我能有什麼想法。自己注意安全,好好玩兒,該坑的時候狠撈一筆可別心軟……。」

  峰迴路轉的對話內容,摁下結束通話,葉修面色複雜的瞄了喻文州一眼,說:「不好意思哈,再借我一會兒。」
  之後他便在通訊錄中搜索了一下,找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接著這通電話並不長,前後結合一下喻文州很輕易便猜出事情的前因後果。想像了一下那一位從葉秋大神手中『拐』人的畫面,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看來,今年葉秋前輩注定要一個人過節了。」
  收回了對方遞來的手機,喻文州調侃道。謠傳都說一葉之秋和沐雨橙風是情投意合的搭檔,看來場下關係還是兄妹情誼來得多。

  葉修並沒有接過這話茬,反而笑瞇瞇的看著他。
  「怎麼會呢,這不是還有你嗎?」

  俗話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誠不我欺。

07.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08.
  只不過,他終究是沒有一走了之,甚至還留下來吃了年夜飯。

  「唔、你餓了嗎?」
  葉修一本正經地問,視線落向喻文州螢幕前一座瓜子殼堆成的小山,底下還十分有素質的墊著張廢報紙。
  喻文州順著他的角度看過去,依然臉不紅氣不喘地說:「是有一點。」
  「好吧,既然你都幫忙下本了,為了聊表謝意,我請你吃點好的吧。」
  說著便站起身子,捶了捶坐麻的雙腿,搖搖晃晃拐進了網吧的內間。

  沒過幾分鐘,葉修又再度出現在身後,越過他的肩頭一把將桌上的瓜子和其他垃圾掃到一邊去,放下了兩個碗。
  兩碗泡麵。

  「來來來,特別好料的!麻油雞和藥膳羊肉爐,你要哪一種?」葉修比劃著,掏出兩雙竹筷,「今年特別冷,適合吃點補的,趁熱吃哈。」
  「……。」
  喻文州看了看碗,又仰頭看了看葉修,沒有說話,可臉上的笑容就連臉皮倍厚的葉修都感到背脊泛起一陣涼意。

  「哎你別這樣看我,今天除夕夜,又已經這個點了沒什麼店開著,還真容不得你挑。」
  葉修語重心長的表示,好像他端來的不是泡麵,是兩碗誠意。

  喻文州嘆了口氣,拖過面前據說是麻油雞的那一碗。
  他知道葉修說的的確是事實,骨子裡也是宅男本色自然對泡麵沒有太多偏見,瞪歸瞪,倒也不是打算為難他。
  他只是忍不住想,自己肯定是未夠火侯,竟然還會抱有期待。

  「葉秋,你欠我一頓飯。」捲起一坨面,他小心翼翼的吹著熱氣。
  「好好好,下回常規賽遇上我補給你行了吧。」
  葉修應著,夾起自己碗中的一塊羊肉扔到喻文州碗裡,拋物線撲通一聲濺出幾滴油膩熱湯。

09.
  葉修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小的事故。

  或許是網吧的員工拉線時沒有注意,橫過走道的電線有幾條離了地面,浮浮的懸在那兒。
  而葉修好死不死就在座位前給絆了一下,左腳又拐右腳,姿勢極醜的往前一撲,幸好還及時抓著沙發椅背,才沒有演出一場臉貼地的精彩上壘鏡頭。

  這麼大動作喻文州當然是看見了。
  可是他沒來得及笑,因為葉修撐起身子後,哎了一聲攤開手掌,掌心竟被刮出了一道血痕,微微滲出了紅絲。
  葉修還不慌不忙翻看沙發皮邊露出的一角釘書釘,一面問喻文州要張紙巾,喻文州卻緊張了起來,一把扯過他的手察看。
  同為職業選手,當然知道雙手對於他們來說是遠大於一切的重要。

  「真沒事,只是皮外傷,等一會兒自然就好了。」
  葉修如此說道,但喻文州還是蹙起眉頭,在紙巾上澆了點飲用水幫他將傷口擦乾淨。所幸傷口真的不深,確定沒有繼續滲血以後,他從旅行袋內翻出創可貼,小心翼翼的覆上。
  
  「不確定有沒有鐵鏽,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喻文州謹慎的說。
  離家之後,葉修生活上早已隨興慣了,如今還會為他知疼著熱的或許只有蘇沐橙而已。看到非親非故的喻文州這樣緊張,他心中倒湧起一絲絲暖意。
  他說了聲謝,想要抽回手,喻文州卻握著沒有放開的意思。
  
  「哥手上有什麼嗎,看得這麼著迷?」葉修看他端詳著自己的手,笑了笑,沒有掙開。
  「我在想,現在捏爛它藍雨下半年就能抱座獎盃回來了。」喻文州一笑,眼神卻挺認真。
  雖不至於當真到立刻甩開他的手,葉修還是無語了一陣,「呵呵,你這麼說是當微草百花都是死人啊。」

  喻文州當然只是說說笑。他怎麼會不希望這雙勻稱好看的手能好好的,繼續操作著一葉之秋縱橫馳騁於賽場,等著他們挑戰巔峰。
  鬆開指尖,他沒有說出自己方才是在想:這就是一桿卻邪挑破百花的鬥神的手啊。

10.
  夜深時,喻文州拔了耳機線,索性把電腦的聲音放了出來,熱熱鬧鬧的春晚填補了空蕩蕩的後半夜。
  螢幕被分成兩邊,另一半正放著外國職業選手的遊戲直播台,其實他也沒怎麼注意歌舞昇平的那一半,只是順帶用年節咚咚鏘的洗腦音樂荼毒一下葉修。
  不過葉修倒不怎麼在意,還時不時湊過來點評一下,討論正在舞台賣力扭動的歌手到底是不是假唱,或是直播裏竄上跳下的劍客水平如何等等。

  空氣的溫度稍稍改變了,卻又說不上來是哪兒不同。
  明明在此之前兩人說不上相熟。喻文州對一葉之秋;葉修和索克薩爾,兩者互相熟悉的程度遠遠要比喻文州和葉修之間的交流來得多。
  
  而此時,除了榮耀視窗裡的戰法和牧師還待在同一個位面,兩人各自埋頭上網,對著平行的螢幕,沉浸在兩樣時光。
  偶爾探過身子跨進對方的世界再離開,話題如水流般相交又分離,時而湍急、時而蕩漾,卻又安安穩穩的匯入同一片靜海。

  好似無論何時你都在那裡,而我只消回頭便能看見。


11.
  網吧的厚玻璃門阻不住外頭歡天喜慶的鞭炮聲,只聞一發發煙花騰空又殞落,周而復始,萬象更新。不知不覺竟已邁入大年初一了。

  葉修摁熄了菸頭,含糊地說了聲新年快樂,卻沒有得到身旁那人任何回應。
  以為對方沒有聽到,便伸手過去隔壁座位撈了兩下,本是想拍拍他的胳膊,指尖觸感傳來卻是柔軟的髮絲。

  一看,不知何時喻文州已經歪著頭睡著了。

  瞧了會兒他平靜的睡臉,安穩得就像是躺在家中床鋪而非蜷在網吧的椅子般。葉修輕手輕腳的探過身去把電腦關了,撈起椅背上的大衣給他蓋上,摀得嚴嚴實實。

12.
  佳節有你相陪,甚是美好。


--FIN. 2016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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