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5日 星期三

[喻中心/王黃] 千瘡百孔 10

>本章王黃正式上線




黃少天雙膝緊貼著身軀蜷在木板凳上,胳膊後露出半張臉,和一對細長晶亮的眼睛,平時多話的嘴此時安安靜靜的,抿成一線,像隻正值警戒中的野生動物。王杰希拿起尖銳的注射器時他眼睛眨也不眨,就看著針頭刺破皮膚,在肉眼看不見的地方藥水正流進喻文州的身體裡,等待產生某種作用。
也不知這算是對王杰希的信任,或根本是全然不信任的表現?
不論如何,在王杰希檢查了喻文州的身體,確認他所有傷處並未惡化時,黃少天就坐在一旁看完了全過程。對這些難應付的患者王杰希索性不在乎什麼醫患隱私,也就懶得趕人,黃少天愛看什麼就讓他看個夠吧。於是他就真拉了把椅子坐在那兒,盯著喻文州因藥效而沉睡的臉,夾雜略帶痛苦的急促呼吸,吐出的氣息滾熱得彷彿能看見具體的白煙。
黃少天緊緊注視著,視線卻逐漸遙遠,有如此時此刻才突然覺察出面前這張臉的陌生。
把被角重新捂上,王杰希抬眸看了他一眼。想到人不久前那如同重獲至親似的、爆發性的熱烈情感,不覺有些可笑。但是是可以理解。儘管他不了解兩人的關係,可很多時候甚至無須歷經變故,人都是會輕易改變的。
傷患需要休息,他收拾妥當後關了燈,不等他示意黃少天便很自覺地跟在後面出來。站在門口時卻又不住回頭往黑漆漆的房間裏看,等王杰希催促他才把門拉上,留下一道窄縫——儘管樓道間的小燈等他們走開後也是要關上的,因此這其實沒有什麼用。
王杰希站在樓梯口高一階的位置,看後頭黃少天一手扶著冰冷金屬欄杆,傾身皺著眉,眼神銳利,絲毫沒要移步的意思,他大概已經能猜到對方要跟他說些什麼了。
「換個房間對你來說很難嗎?」還顧及房裡睡著的人,黃少天的音量壓得又低又急,「我就不信你花這麼長時間還沒看出來,喻文州就是一個人,沒人在後頭找他,也沒人會找上你……好吧好吧我知道你還顧忌什麼,不錯,我不僅認識他,老家和喻文州他家確實差那麼一點就成世仇。可我倆的關係你剛才也聽出來了,壓根不是你想的那樣!文州這個人呢雖然有時候是冷淡了一點,但還是很明事理的,你防著他他肯定知道,他懂輕重緩急,不想惹麻煩,肯定不會亂翻亂看你什麼——
「我知道。」王杰希指尖刮著扶手斑駁的漆皮,終於不耐地打斷他,「這我都想過。但他的狀況你也看見了?事實就是他現在還不宜妄動。」
「咱有兩個人,要搬動他一個有什麼難?再不然,依我看他現在也不是完全不能動,慢慢走上去也還是能行的吧?當復健也好。」黃少天又瞄了眼背後虛掩的門,青銅色的掛鎖還串在金屬片上,眉頭間的溝壑越是深刻,「要是嫌我住的那間太遠,一樓好像還有個儲藏室可用吧?總之,你不能讓文州繼續待這,正常人一直住在這種地方遲早會出毛病的!」
「他這也能算是正常嗎?」王杰希突然迸出一句。
「什麼——
黃少天沒聽清楚,王杰希也不打算多做評論,敲敲指節又回到原本的問題上:「你要真這麼在意,也行,等他燒退了自己去問,人要搬哪隨你便。就是一樓儲物間別亂動。」
沒想到王杰希這麼好說話,黃少天有點愣愣地、終於用力眨了下眼睛,半晌才回了個,喔。
「還不上來?」王杰希走到拐彎處,一隻手都已經按在電燈開關上了。
手插在褲袋裡,黃少天搖搖晃晃地跟著往上走,對於王杰希發號司令似地語氣意外沒多大牴觸,也沒異議說想留在喻文州那,就是始終看起來有幾分不爽。
他這個樣子,王杰希自然是不予理會,當然也不覺得有必要去哄。就連人在後面深仇大恨似地碎念:「那個地方……那堆罐子,我真是他媽見一次就噁心一次……」他也只是在心裡呵呵一聲,當作沒聽見。
反正在這裡的一切,又不是他自己的愛好。

黃少天唸了幾句後,就沒再叨叨地下室裡發生的事了,反而追問起喻文州的傷是怎麼回事——方才基本都是黃少天自個兒在說,說沒多久喻文州突然發起燒來,於是未完的故事基本只能未完待續。卻誰也不敢保證往後少了同樣的氣氛和情景,再有沒有一個機會繼續說下去。
王杰希不怎麼想搭理他。可心底倒是有點意外,他本以為黃少天死盯著人的臉發呆,視線沒怎麼挪過位置的:「我也不知道,想知道你怎麼不自己去問?」
「我這不是在問你了嘛?!」背後黃少天把階梯踏得咚咚響,和著聲音一併追了上來,「剛才要是能問我早問了,還用得著問你?」
「那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我是真不知道。」王杰希淡淡回答。
或許是剛才真的被兩人左一句、右一句地故弄玄虛氣到了,黃少天顯然不信他的說詞。從地下到二樓王杰希的居室,他就一步貼著一步地吵,軟硬兼施,就是不肯接受那句不知道。
而王杰希也挺淡定的,反正在此之前他也已經清靜了好一陣子,不怕這一時半刻耳朵疼,便還是按照原本的步伐,慢慢地、優哉游哉地走上樓。

推開自己房門,反手要再把門板闔上時,王杰希發現背後的噪音源也一步跟著踏了進來,接著立刻因他突然停下腳步而整個人撞在他身上。王杰希無奈,站穩腳步等著人自己退開,卻發現貼緊的身軀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挺拔的鼻尖抵在他肩膀,一隻手靈活地鑽過脅下從他身側慢慢摸了上來。
原來是故意的。
王杰希從容捉住那隻嚴重欠缺挑逗技巧的右手,把人拉進房間,還是優先選擇好好地把門關上。就這幾秒鐘的功夫黃少天也沒放棄搗亂,手指胡亂舞著刮撓他腰側,可惜王杰希那兒並不敏感,順著手腕往下滑了點,便連他的手指一起輕鬆制服。
「你幹什麼?」王杰希像逮著一個光天化日入室搶劫的賊似地,質問道。
他手心有些薄汗,黃少天掙了下便像條滑溜的魚脫開了,很坦然地回答:「摸你啊!」
說著,一邊又摟了上來,轉眼已駕輕就熟地把王杰希的襯衫下擺從褲頭抽出一角,併攏的指頭像是撫摸,又像在探索。黃少天的掌心非常熱,甚至比王杰希衣料底下的軀體要更燙一些,溫度在皮膚之間輕易地越升越高。
腰間的皮帶阻礙了黃少天接下來的摸索,但他沒去解。節奏出現頓點,王杰希順勢把人勾到自己身前,手定定放在對方後腰,不輕不重地攬著。他左右觀察過黃少天的氣色,又摸了下他的前額和脖頸確認體溫,仔細程度讓黃少天很快就不耐煩了,沒好氣地說:「我發情期還沒到!」
知道了,王杰希點頭。他摟著黃少天的手動了動,像順毛一般沿著背脊安撫似地來回撫拍幾下,感覺到懷裡的人隱隱一陣顫慄,顯然是比自己敏感得多。

擁有一個omega是什麼樣的感覺?這個問題或許所有beta都無法準確給出答案。畢竟他們從來無法體會什麼是真正的「擁有」omega
——可偏偏王杰希就有一個。而且還是極具挑戰性的那種。
姑且不提性格和效果仍未確認的標記產生的各種問題,王杰希確實沒想到和一個omega綁定是如此麻煩的事情。他是個beta,天生便接收不到信息素,因此也不能透過氣味及時覺察omega的各種生理變化,無法準確掌握對方的發情期。
他能透過儀器,和各種分子式分析、模擬出信息素最相近的氣味,然而他永遠也不可能被另一個omega用信息素誘惑,並以自己的去熱烈回應對方鋪天蓋地的慾望,享受被最原始的情熱驅動的水乳交融。
偶爾,想到這些,王杰希不免慶幸起自己和黃少天並不是那種關係。
很接近,但總歸不是。
至少這讓情感上少了大半負擔,更何況大部分的時候黃少天也用不著他來照顧。
王杰希又把黃少天摟得更近一些,讓他靠在自己的頸側,淺淺地呼吸。不知為何,王杰希不合時宜的想到,即使哺乳動物的雄性是沒有乳汁的,可給幼崽吸吮乳頭,牠們還是能從這個本能的動作得到安撫。其實也沒那麼迂迴,換作奶嘴也是同樣,總之就是從類似的替代品上獲得滿足的概念。
他也算是好好地扮演了那個替代品了吧。
而過程吃了多少苦頭不說,就連現在這麼一個簡單的擁抱,王杰希也花了很多時間才知道該怎麼給;與此同時黃少天也必須要從頭學,學會理解和接受這動作,由身到心地認識到他可以安然接受一個擁抱,而並不會成為對方的附屬品。
「我想做了。」黃少天有點鬱悶地說,主動往前壓近。王杰希都可以清楚感覺到他牛仔褲的褲襠裡頭已經硬了。
「你先洗個澡,回房間去,」王杰希拍了拍他的腰側,「我還有東西要收拾。」

201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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